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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利四中退休教师符太维:我在南山坪当民办教师的那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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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民办教师的那十年
(作者:符太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我已过古稀之年。回忆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既是风雨兼程,也有岁月静好。我从事教学工作三十三年,而最难忘的是我教育生涯中的青春岁月——我任民办教师的那十年。在窎远的回忆中,那些曾经的平凡工作,社会经历,一圈一圈、一点一点在记忆深处历久弥新,使人永远难以忘怀。
  1969年,是我回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第二年。那时全国上下都已安定复课。我的所在地南山坪公社设立了中学,全公社十五个大队都有小学,学校遍地开花为农村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为了解决学校多而教师少的燃眉之急,国家出高招,便有了“民办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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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年临近秋季开学之际,南山坪中学急缺高中物理老师。上级领导调剂不了,本单位无能为力,迫在眉睫之时,中学校长想到了我,因为当时我是毕业于常德市一中全公社唯一的一个“老高三”知青,又因为我曾在中学代过半个月的数学课,他寄希望于我。那个时候,服从领导安排是我们年轻人的天职,就这样我成了一名民办教师,走上了教书育人之路,开始了我的教育生涯。
  到中学报到接受任务后,我才知道自己面临不仅是困难更是挑战,当时有很多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比如物理课没有物理课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一筹莫展之际,我想到了我在学校念书时的陪读箱里的油印讲义(我所有的高中课本在特殊情况下已遗失),在那里我得到了一部分所需资料。印象中是关于“牛顿运动定律”、“加速度”、以及有关“宇宙速度”之类的知识,真让我高兴非常。于是我白天上课,晚上刻钢板,印讲义,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精力充沛,也不觉得累,看到学生拿到那一张张讲义后的喜悦笑脸,自己的幸福感就油然而生,疲劳感也就抛之九霄云外了。就这样坚持到课本发下来。这是我教育生涯中的第一战。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而我最难忘而又最美好的回忆,那就是因为我的一个善举而彻底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大概是我进中学的第二年,秋季开学之前联校召开全公社教师会,布置安排下学期工作。会后双湖小学的孟庆风老师对我说,他班上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名叫朱竹清的毕业生,因为他父亲的一点历史问题而不能推荐选拔进初中读书学习。该孩子十分沮丧失落,目前已去胜天水库工地了。孟老师觉得太可惜了,但也无能为力,希望我能伸出援助之手。
  那时候各级升学都是靠推荐选拔,是不用考试的,全由生产队、大队、公社来决定。得知此事,我虽然没有见过这孩子,但我相信孟老师的眼力。散会后,我吃过晚饭,连忙赶往双湖大队,去大队瞿荣盛书记家,好在路还算是好走,也不是太远。瞿荣盛书记和蔼可亲,说话有条有理,很有领导风范。当我说明来意后,他给我讲了当时召开大队干部会议讨论小学升初中大队研究的一些情况。当时我据理力争,特别强调党的政策是“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何况该孩子只是因为他父亲的一点点历史问题,不能因此而耽误了他一生。瞿书记通情达理,表示支持同意我的请求,他表态会召开大队干部会议重新讨论作决定,让我放心。我相信瞿书记,此次目的一定会达到。有努力就有收获,最终学生朱竹清满怀感恩之心来到中学报到,并安排在我负责的初九班,选为班长,不负所望,他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勤奋努力,积极向上,是一个优秀学生。后来该学生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并且还担任了联校校长。我深深地感受到以自己的微薄之力成就了他人,为社会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也就是自己最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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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起在当民办教师的日子里,自己就是一个“万金油”,哪里需要哪里上,年年都任班主任,任教过语文、数学、物理、历史、地理,甚至还教过初中半年的俄语课。我不是科班出身,更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在教学上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所以自己必须要付出成倍的努力。那个时候缺少学习辅导资料,为了提高学生的写作能力,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还在灯下刻钢板,为学生编写有关写作文的资料,油印成册,丰富学生的写作知识,激发学生的写作兴趣,对待作文的批改逐字逐句逐段详改,并且认真写评语,那时学生最喜欢的就是我给的评语。功夫不负有心人,有辛勤耕耘就有丰硕成果,记得那时一区的向延年办事员(他曾是我读小学时的老校长),每当他来我校检查工作时,都一定会翻看我班学生的作文,并且肯定和鼓励我不断进步!在永恒的记忆中,因为他的信任和安排,我曾成功地完成了一堂全区六所中学有三十多位语文教师参加的关于写作指导的公开课,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校长依然时刻浮现在我眼前!
  班主任工作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班主任是大海航行中的舵手,引领着学生驶向知识的海洋和人生的彼岸。在十年班主任工作中,我体会到要教好学生,首先要了解学生。而家访、个别谈话以及日常观察,则是最好的方式。虽然那时的学生分散住在大山的各个角落,我也会定期有目的地翻山越岭去家访。
  印象里的一次家访,是惊心动魄的。那是在一个油菜花盛开的季节,那天阳光灿烂,我去家访的目的是“劝学”。崇山峻岭,山路崎岖蜿蜒,我走在这人烟稀少的大山深处,尽管空气是那么的沁人心脾,尽管满山遍野的鸟语花香,我都无心去欣赏,我只希望能早点找到郭姓同学,让他重返校园。来到他家,只见大门敞开,我刚叫了他一声,突然一条大黑狗猛的从门口窜出来,我来不及躲闪,我的腿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也觉得很痛,这是一条不叫而又凶猛的特别护家的狗,它的忠诚却是我的悲伤。原来是没人在家,我只好赶紧离开这里前往别处,最终还是在田间地头见到了他的父亲,我以读书的重要性的大道理、还有他孩子在校的良好表现以及较好的学习成绩来说服他,最终他表达了诚意会让孩子重返校园,对我被狗咬伤他十分不过意。回到学校,对被狗咬伤的那情景我心有余悸而久久不息,从那之后我特别怕狗,很多时候晩上睡觉都梦见自己被狗追赶而惊醒。这次的家访我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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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中有几个十年?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青春年华留在了大山深处,献给了农村的教育事业,献给了农村的孩子。我曾回忆过,在那十年内,一个家庭中有两兄弟、两姐妹、两兄妹、三兄妹等先后由我任教过的有十几家,最多的一家竟有六人。可以说是桃李绽放在漫山遍野。在那十年,一支粉笔,三尺讲台,我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默默地守护着山区里的孩子,在那十年里,看到有的学生被招工走上工作岗位,有的升学,有的参军进部队,自己则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幸福。同时我自己在平凡的工作中,不断地磨练自己,努力提升自己,我的工作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得到了家长的信任,也得到了学生的尊重,这就是我最大最满意的收获。有人说,教师就像是一支蜡烛,照亮了别人,毁灭了自己;也有人说,民办教师好比是一名渡船工,将一船船乘船人送到大河的彼岸,自己却永远留在渡口;而我认为一个人只有做到具有坚定的信念,逆境磨砺,志存高远,淡泊名利,才能真正看清人生的美景。那时的我始终相信上天是公平公正的,不会辜负每一个辛勤努力的人,做好自己,莫问前程,前途一定是诗和远方。
  永远难忘的青春岁月,永远难忘我任民办教师的那十年!

慈利四中退休教师
符太维
202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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